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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烟抽得人进医院,究竟是谁的锅?


美国某家电子烟铺的店主正在试用上架货物

文|袁榭

原创|民间百科(ID:minjianbaike) 

美国作为公众卫生信息最有公众性的国家、与电子烟产业的最大市场,近十天内突然对电子烟喊打喊杀起来。

2019年9月11日,美国联邦政府宣布将寻求全国性禁售电子烟产品。原因是疾控中心在50州的36个中,发现380起与嗜用电子烟相关的突发性肺部病例,其中6人死亡。

2019年9月18日,美国纽约州州长宣布动用行政长官的紧急裁决权力在本州临时禁售电子烟产品。

2019年9月21日,沃尔玛超市连锁宣布在美商店停售电子烟产品,同时疾控中心的数据更新是:38州中发现的与嗜用电子烟相关的急性肺病病例数,从380跃升到530,死亡人数7人。

不到半个月,电子烟从新潮的戒烟辅具与时尚消费,成了令人侧目狐疑的健康隐患,其实这是因为新商品遇到了老问题的变种:戒烟辅具被当成烟枪、甚至用来飞叶子,自然会承受相似的责难。

“电子烟”正在成为美国未成年人飞叶子的阶梯

理论上,电子烟是戒烟辅具,只向烟民提供烟弹中填充的香味剂蒸腾雾作为烟草与尼古丁的替代物,与故老相传中的烟民犯瘾手抽嘴动时嚼的糖块功能相仿佛,本应该伤害性远小于真正烟草。

不过,正如其他世事,“理论上”与“本应该”的电子烟产品,同样会发生“何必如此”与“岂有此理”的不受控衍变。既然电子烟是要让使用者吸入油弹蒸腾出的雾状物,那么这油弹的成分就很值得动脑筋了……

而且,电子烟“理论上”是不应向未成年人发售的,但官方的规制空白与潮流人士们的宣传攻势让未成年人松懈对新玩意的戒备:“比真烟伤害小,有什么所谓呢?”


美国某中学收缴的电子烟产品

因此与本次“电子烟疾患”同时传出的消息,是美国各地病例中都相当数量是未成年人,而且不少抽的是本该只在美国五分之一的地方合法出售的大麻酚烟弹。18岁青年嗨到急诊室者有之,拍X光片后大惊“为何我肺跟70岁烟鬼一样”者亦有之,为本就激烈的公众争论添加了更多火药。


抽电子烟抽进医院的病患的肺部X光片,白絮状部分尽是炎症与化脓处

按照2016年美国官方的数据,电子烟与真烟的未成年人烟民比例,按年龄从初中到高中逐渐趋同。2017-2018年度的数据还倍于2016年的。


接触后半年内开始烟瘾的烟民们,电子烟用户的比例是30.7%,之前任何烟不沾的普通非烟民比例是8.1%。

而各品牌电子烟烟弹的成分,虽然三分之二的是普通香味剂,但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尼古丁液、大麻酚、和来路不明的杂质。


单论大麻酚这一大麻中让人致幻上瘾的主成分,相关的电子烟产品也在不断增强效力。在美国最著名的大麻合法州-科罗拉多州,2017年起极度冷凝后提纯、大麻酚纯度达到95%的“分子提纯”类烟弹几乎完全击败大麻酚纯度不超过80%的普通大麻油弹,占领了大麻电子烟的市场。


电子烟抽得人进医院,究竟是谁的锅?

本次电子烟风潮中,各方争相丢锅。

官方立场与普遍舆论是指责电子烟产业全部,电子烟企业转头指责传统烟草业想抢回失去的市场份额,传统烟企归咎于合法大麻销售业者丧心病狂开发奇技淫巧,合法大麻销售业者则怒斥非法的毒品业者做劣质烟弹、乱勾兑成分。

所有与事者的公关活动在同时以同等力度运作,几乎有击鼓传花的景致出现。而且几乎所有方面都没有说谎。


“禁止室内吸烟”与“禁止室内吸电子烟”的标识,近年在美国各公共场所出现得越来越多

到现在为止,美国几乎所有的医生与疾控官员都在说,电子烟与用户大批入院只有显著的强相关性。

但到底何为真实原因,无人敢就此断定:是普通电子烟就有难清除的微颗粒物?还是传统烟草业力图挽回失地结果造成大批新型尼古丁中毒?或是大麻电子烟容易把人嗨翻?抑或是市面上的不肖商家瞎勾兑的后果?还是以上都有?

电子烟的钱,容易赚更容易亏

无论如何,从规制空白中杀出的电子烟,在近三年的暴利后,终于挨了当头一棒。

虽然现在美国食品药监局将电子烟当作普通烟草产品规制,但烟弹的制备、烟具的发售,与传统烟草与传统合法大麻店都走的不是相同渠道,少有人真正管,但赚头不减。美国电子烟市场份额从2011-2014年的1.2亿美元出头,走到现在的100亿美元规模,行业预期在2025年将在大北美区达到470亿美元,都靠勇敢闯出监管空地。


近十年美国电子烟市场统计与预测

容易赚的钱也容易亏。烟草业的巨无霸之一“菲利普·莫里斯”公司在加热式电子烟开发上投了60亿美元,另一正在与其谈合并的烟草业巨头奥驰亚公司2018年底花128亿美元买下电子烟公司Juul的35%股份,同时花18亿美元买下合法大麻商“克鲁诺斯”公司的45%股份。

这些字面意义上富可敌国的大烟企正等着在电子烟大潮中大赚一票,结果现在当头挨了一闷棍。自从风波开始,“菲利普·莫里斯”与奥驰亚的股价一再下挫。单是奥驰亚蒸发掉的股价,已经超过300亿美元,三分之一的股市价值即将不保。


奥驰亚股价的半年走势图,箭头处是美国食品药监局开始对国内电子烟致病开始调查的时点

电子烟不一定有害,但添加的醇化剂与勾兑物就难说得很

电子烟的钱,大鳄想挣,小鱼小虾也不甘落后,但不肖散户挣钱的方式,却给用户带来重大的健康隐忧。

普通电子烟的烟弹,为了有更好的雾化效果,大都会添加醇化、催化的添加剂。而大麻烟弹的制备,更不能缺提纯与勾兑的化学药剂。

理论上这些添加剂都该选用对人体无害的成分。不过,电子烟这事上,“我不懂理论,但我懂人生”的状况实在太多了。这些添加剂的测试程序、测试主体、是否强制,现在不是完全空白,就是仍在扯皮,比电子烟行业的整体还没法管。

如此一来,现状就是,电子烟烟弹的主成分即使是无害的香味剂,大麻电子烟烟弹的主成分大麻酚状况即使是能过烟酒部门与食品药监局审核的。但醇化剂嘛,良心一般的商家用松节油和维他命E——有业内人称市面上七成产品都如此,良心有欠的商家直接用杀虫剂与农药。

杀虫剂直接吸入的结果自不待言,而松节油与维他命E加热后直接从呼吸道摄入,也并不是什么养生延年的好事,最通常的结果是肺支气管炎。但不肖商家不会理这些的,因为劣质醇化剂实在廉价,杀虫剂勾兑出的伪劣烟弹,每克三美元,比正路子的便宜多了。

更别提黑市大麻电子烟用的大麻酚一般是从小黑帮手里买来,这些大麻酚从植株种植到成品提炼,真菌、重金属、农药残留一概不达标。

现在美国为重度癌症患者开麻醉药的医师都在告诫那些仅有几个月好活、靠麻醉剂镇痛等死的顾客:“别用电子烟抽大麻酚啦,直接飞叶子,并发症的机会还会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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